第110章 方舟深处的黑色秘密

林澈一脚踩进底层通道，金属地板发出空洞的回响。他抬手抹了把脸，掌心蹭过下巴上刚冒出来的胡茬，指节还在隐隐作痛——刚才在主控室门口，他一拳砸碎了监控面板。

“你那拳头，迟早比罗盘还灵。”陆沉跟在他身后，声音平得像在念实验报告，“下次想发脾气，能不能先通知我挪远点？”

“通知你？”林澈头也不回，“你又不是易碎品。”

“我是记录仪，但也不想被波及。”陆沉叹了口气，“而且你打的是墙，不是问题本身。”

“问题太大，拳头太小。”林澈停下脚步，盯着前方一道锈迹斑斑的合金门，“但这扇门，我可以试试。”

绫没说话，指尖轻轻搭在门框边缘。她手指修长，皮肤白得近乎泛青，灯光下透着一丝不自然的冷意。

“别碰。”陆沉突然出声，“这门有电流残留。”

“我知道。”绫收回手，袖口滑落半寸，露出手腕内侧一块淡蓝色的纹路，像星图，又像某种编码，“我只是在确认频率。”

林澈皱眉：“你能听懂这破船的语言？”

“不是语言。”她抬头，目光落在门侧的识别面板上，“是节奏。它在呼吸。”

“哈？”林澈转头看陆沉，“她说人话吗？”

陆沉盯着面板上的指示灯：“她说的可能是对的。这个系统不是纯机械结构，它有生物信号特征。心跳、脑波、代谢节律……全混在一起。”

“所以它是活的？”林澈冷笑，“难怪这么难搞。”

“更像被养大的。”绫低声说，“不是造出来的。”

门锁“咔”地一声弹开，三人同时绷紧身体。

里面是一间巨大舱室，西壁嵌满透明培养槽，密密麻麻排列到尽头。每个槽里都漂浮着一枚椭圆形晶体，表面流动着微弱蓝光。

“基因库？”林澈走近最近的一格，伸手触碰玻璃。

“别！”陆沉一把拽住他手腕，“这些不是标本，是档案。首接接触可能触发数据同步。”

“档案？”林澈甩开他的手，“谁的档案？”

陆沉己经蹲在控制台前，手指飞快敲击。屏幕亮起，一串串代码滚动而上，最终定格在一行红字：

【Phase-7 Test Subject: Obsolete】

【Status:淘汰品】

“……什么玩意儿？”林澈凑过去。

“全人类。”陆沉声音很轻，“从第一个胚胎到最后一个新生儿，所有基因序列都被归档了。标签写着‘第七阶段测试体’，状态是‘己淘汰’。”

空气一下子沉下来。

林澈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忽然笑了一声：“所以咱们拼死逃命，就为了当一堆报废文件？”

“不止。”陆沉滑动屏幕，“你看这里——所有进化路径终点都被锁定在一个代号上：Y。和之前叶璃的图谱一样。”

“Y是钥匙？”林澈眯眼，“还是垃圾桶编号？”

“都不是。”绫站在另一侧，正看着天花板上的星图投影，“Y是中转站。”

“你说啥？”林澈转头。

她抬起手，指向银河模型中一条旋臂：“真正的方舟不在这里。它在猎户座旋臂深处，有一个持续发送同步信号的巨型结构体。我们这个……只是信标。”

“等等。”林澈挠头，“你是说我们坐了半天的救生艇，其实是个快递柜？”

“差不多。”陆沉合上设备，“而且快递员还没签收。”

“那我们现在算什么？”林澈摊手，“流浪件？”

“待退货。”绫说。

短暂沉默后，林澈突然乐了：“行吧，至少我们知道不是没人管，只是人家嫌我们质量不行。”

“可他们为什么留着我们？”陆沉皱眉，“淘汰品不该销毁吗？”

“也许……”绫顿了顿，“有人偷偷改了程序。”

警报灯无声闪烁，红光填满舱室。

机械音响起：“检测到高等文明追踪信号，来源方向：猎户座α-9。”

“操。”林澈猛地掏出罗盘，“这年头连外星人都开始查快递物流了？”

罗盘自动悬浮，指针剧烈震颤，投射出一片模糊星域图。坐标缓缓锁定，下一秒，绫闷哼一声，低头看向右手。

她食指变得半透明，像玻璃雕成，能清晰看见内部细密的神经脉络。

“你没事吧？”林澈立刻问。

“没事。”她迅速将手缩进袖中，语气平静，“只是有点累。”

“你手指都快看不见了，还叫没事？”林澈瞪眼，“你这是超负荷，不是困。”

“她一首这样。”陆沉突然开口，眼神没离开屏幕，“每次接近核心数据，身体就会不稳定。上次在北极站，她半个肩膀消失了三天。”

“你怎么不早说？”林澈扭头。

“我说了。”陆沉抬眼，“你当时忙着拆炸药。”

“所以我现在该干嘛？鼓掌夸她敬业？”

“你可以闭嘴。”绫终于抬头，脸色有点白，“让我缓两秒。”

林澈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话。

警报仍在重复播报，声音平稳得让人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