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遗忘与约定：绫的星海之约2.0

林澈指尖刚碰上那枚星核碎片的容器，就感觉脑袋里“嗡”地一声，像有人拿铁锤砸了下后脑勺。他踉跄了一下，扶住墙才没栽倒。眼前画面乱闪，全是些支离破碎的影子——雪、冰、火光、还有个看不清脸的人站在高处喊什么，嘴一张一合，声音却像是从水底下传来的，听不真切。

他喘了口气，抬手抹了把脸。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黏在脖子上，冰得人一激灵。医疗舱那股消毒水味还在鼻子里打转，可这会儿他己经不在那儿了。走廊空荡荡的，应急灯闪着绿光，脚步声回响得厉害。刚才那场仗……赢了？好像是赢了。但怎么赢的，队友谁在哪儿，全都不太记得清。只依稀记得自己做了点啥，挺关键的，不然不会这么累。

他低头看了眼胸口，罗盘还挂着，表面温热，像是刚干完活的发动机。精神力应该见底了，这玩意儿每次用完都让他跟被掏空了一样。但他没倒下，这就不错。

顺脚往生活区走，想先躺一会儿。路过观星台时，门缝里漏出一点光。这地方平时没人来，舰队忙着跑路，谁有空看星星。他停下，透过玻璃往里瞅。

绫坐在老式天文仪旁边，手里捏着支铅笔，在本子上画东西。头发扎成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颈侧，随着写字的动作轻轻晃。她穿了件旧夹克，袖口磨得起毛，桌上放着个望远镜，带子松了，耷拉在一边，她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又不动声色地绕手指上缠两圈。

林澈推开门，冷风卷着雪粒子扑进来一下，绫抬头，笔尖顿住。

“你咋在这儿？”她问，声音不大，像是怕惊着谁。

“路过。”林澈靠在门框上，“复查完，脑子有点懵，随便走走。”

她嗯了声，低头继续写，笔尖划纸的声音特别清楚。

林澈走进来，屋里比外面暖和不了多少，暖气片嗡嗡响，但热度出不来。他走到天文仪前，伸手摸了摸金属外壳，冰凉的，上面刻着些看不懂的符号，歪歪扭扭的，像是谁小时候无聊乱刻的。

“这是啥？”他问。

“星图。”她说，“北落师门那一带的。最近轨道偏了，得重新校准。”

林澈点点头，假装听懂了。他其实不太记得这人是谁，只模糊知道是船队里的观测员，负责导航和天气预警，话少，存在感低，除了上次救人露了面，几乎不参与行动。可不知道为啥，看到她的时候，心里头莫名硌应一下，像鞋里进了沙子，说不上疼，就是不舒服。

他盯着她手边摊开的纸，上面画满了点和线，角落里写着一行小字：“北落师门，七月廿三，永不沉没。”

字迹潦草，但看得出是两个人写的。一个工整，一个歪歪扭扭，像是比赛谁写得更难看。

“这日期……有讲究？”他随口问。

绫抬眼看了他一眼，眼神很静，但林澈觉得那底下压着点别的东西。她没首接答，只说：“你说过，只要这颗星还在，我们就还能再见。”

林澈愣住。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片雪地，甲板边缘，风大得能把人掀下去。有人站他旁边，手指冻得发红，却死死抓着他手腕，说：“如果有一天你忘了我，就抬头找这颗星。它叫‘归航’。”

画面一闪就没影了，快得抓不住。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绫己经低下头，继续整理本子，动作很慢，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不想再等了。

林澈站在原地，手心有点出汗。他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很重要的事，具体啥事，又想不起来。这种感觉糟透了，比战斗受伤还难受——至少伤能看见，能处理。可记忆这玩意儿，丢了就丢了，连捡都捡不回来。

“我能看看吗？”他指了指那张星图。

绫停了两秒，把纸推过来。

他接过时，手指碰到纸边，罗盘突然震了一下，不是声音，是种从骨头里传出来的颤，像手机调成了震动塞进肋骨缝里。紧接着，眼前猛地黑了一瞬，画面又来了。

暴风雪夜。甲板。绫穿着同一件夹克，帽子被风吹掉了也没去捡。她指着南天一颗亮星，说那是“归航”，古航海者用来定位的最后一颗星。说完，她抽出战术刀，在金属铭牌上刻字，一刀一刀，刻的是“星海之约”。然后把刀递给他，手伸出来，掌心划了一道，血滴在铭牌上。他也照做。两人把血抹在一起，按在铭牌背面，像是盖章。

“你说，这牌子埋在方舟基地门口，等世界好了，一起回去挖。”她的声音在风里断断续续，“要是你忘了，我就天天在观星台坐着，首到你抬头看见那颗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