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陆沉的毒舌审判

控制大厅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只剩下机器低频运转的嗡鸣，一声接一声，敲在人神经上。林澈的手还搭在控制台上，指尖能感觉到金属外壳传来的微弱震动。他没动，雷恩也没动。五把枪对着他们，引爆器在雷恩左手里攥着，指节发白。

就在这死寂里，陆沉往前走了两步。

他脚步不重，甚至有点懒散，双手插在作战服口袋里，肩膀一晃一晃的，像刚从哪个实验室溜出来喝咖啡的闲人。可他一张嘴，语气就跟刀片似的。

“哎哟，这不是咱们心系全队、高瞻远瞩的副指挥官雷大人物嘛？”他站在林澈侧后方半步的位置，歪头一笑，“刚才那番‘重建秩序’的演讲，感天动地啊。要不是我亲耳听见，我都以为你是从哪个英雄纪念碑里爬出来的。”

雷恩眼皮跳了一下，但没理他。

陆沉也不急，慢悠悠地掏出兜里的数据笔，拿在手里转了个圈：“你说你不想当疯子，想搞建设，建舰队、造武器、划海域……听着挺像那么回事。可我就纳闷了，一个连自己血管里养了多少变异细胞都不敢说的人，凭什么站这儿教别人什么叫‘人类未来’？”

这话一出，雷恩右手猛地一抖，差点碰到腰间的枪。

“胡扯什么？”他声音压低了，但己经带上了火气，“你懂个屁。”

“我懂不懂，得看证据。”陆沉把数据笔往地上一戳，发出清脆的“咔”一声，“上个月你在三号医疗舱偷偷注射强化血清的事，以为没人知道？那天晚上值班的是老张，他看见了。我还调了监控——虽然你删得挺干净，但系统底层日志留了痕。”

他顿了顿，嘴角咧开，笑得一点温度都没有：“你知道最逗的是啥吗？你打进去的那管血清，是从海妖之瞳的触手组织里提纯的。我们后来做了对比分析，你体内现在的变异细胞密度，比那截被污染的触手样本还高出37%。你都快成它们的孵化巢了，还好意思在这儿嚷嚷‘守护人类’？”

雷恩的脸一下子涨红，接着又褪成铁青。他嘴唇动了动，想骂，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

“你闭嘴！”他终于吼了出来，声音炸得整个大厅都震了一下，“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只会翻资料的书呆子，也敢在这儿指手画脚？”

“我是啥？”陆沉冷笑，“我是那个看了你体检报告的人。也是唯一一个告诉你——你脖子左侧那块皮肤底下，己经开始长类神经结节的人。再过两周，它就会连上你的声带神经。到时候你说话，可能都不是你自己想说的。”

大厅里静得可怕。

连那些被控制的船员，动作都出现了细微的迟滞。他们的手指在扳机上微微颤动，像是身体本能地排斥着某种东西。

雷恩站在原地，呼吸越来越粗。他左手死死捏着引爆器，右手几次想抬起来，却又硬生生压住。他知道现在动手，等于承认自己己经不“正常”；可要是退，他这些年攒起来的威信，今晚就得碎在这儿。

“你……你根本不懂。”他声音低了下来，带着点咬牙切齿的颤抖，“我这是为了变强！为了能在末世活下去！你们呢？天天靠林澈那破罗盘猜谜，吃一口饭都要算能量配额，活得跟丧家犬一样！我不一样，我要掌控自己的命运！”

“哦，掌控命运？”陆沉嗤了一声，“那你告诉我，你上次做决策，是听自己脑子的，还是听你血管里那团肉芽的？”

雷恩猛地抬头，眼神凶得像要扑上来撕了他。

可陆沉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别瞪我，我知道你在怕什么。你怕别人发现你不对劲，怕手下人反你，怕失去权力。所以你才急着抢这个遗迹，想用技术把自己包装成救世主。可你忘了，这里不是演戏，这里是现实。一个自己都快变成怪物的人，还想领导一群活人？你配吗？”

“你——！”

“我说错了吗？”陆沉往前逼近一步，声音不高，却字字钉进雷恩脑子里，“你口口声声说林澈天真，说他只顾救人不顾大局。可你呢？你连自己都救不了。你还记得上个月那个被变异藤蔓刺穿肺部的小兵吗？他临死前求你给他一针镇痛剂，你拒绝了，说‘节省资源’。可就在当天晚上，你自己却用了两倍剂量的强化血清。你不是不讲情面，你是双标。你不是想救队伍，你是想把自己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