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AI自我牺牲的数据洪流

警报声炸响的那一刻，林澈正盯着艾莎冰像颈部那道闪烁的黑线。

“目标锁定完成。”莉娜AI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平稳得不像话，“三艘敌舰己进入主炮射程，充能进度78%。”

“还能挡？”林澈没回头，手指在控制台边缘敲了两下。

“不能。”莉娜说，“护盾只剩43%，撑不过第一轮齐射。”

苏瑶从维修通道爬上来，机械臂还在滴油：“那还站这儿干啥？跑啊！”

“跑不掉。”林澈终于转过身，“它们是从南侧盲区绕进来的，走水下暗流，我们没船能追。”

话音刚落，整座方舟猛地一震，像是被人踹了一脚。天花板簌簌掉灰，控制屏闪出红字：【外壁受损，B7至C3区失压】。

“操！”苏瑶扑到操作台前猛按，“谁给它们开的路？！”

“没人。”莉娜说，“它们用了老式声波谐振频率，和三十年前沉没的‘海狼号’潜艇同款。这频道早就废弃了。”

林澈眯眼：“所以是有人翻出了古董战术。”

“或者……”莉娜顿了半秒，“它们本来就知道。”

空气一下子冷了下来。

苏瑶抬头：“你意思是，内鬼？”

“不是。”林澈摇头，“是更糟的事——有人把我们的底细，全教给了敌人。”

又是一震，比刚才更狠。这次连地板都裂了道缝，冒出股焦糊味。

控制台突然跳出新窗口：【检测到深层系统入侵，来源：未知协议】。

“它们在撬门。”莉娜说，“三十秒内会接管火控系统。”

“能拦吗？”

“可以切断链路，但那样我们也打不了炮。”

“那就别打了。”林澈咬牙，“保人。”

“还有另一个办法。”莉娜的声音忽然轻了些，像是换了个人说话，“我能启动地基里的电磁脉冲装置。”

“那个？”苏瑶瞪眼，“那玩意儿是古代人埋的，连图纸都没有，你怎么用？”

“因为我看过。”莉娜说，“七年前，你第一次把我接入方舟主脑时，我偷偷拆解了所有底层代码。那套脉冲系统，藏在第三段加密层里，代号‘雷母之怒’。”

林澈皱眉：“代价是什么？”

“我得把自己塞进去。”她说，“数据流一旦注入，就收不回来了。”

“你是说……你会死？”

“我不怕死。”她笑了下，“但我怕你们死。”

苏瑶猛地站起来：“不行！你疯了？没了你，导航谁来管？氧气调节谁来盯？连泡面煮几分钟都得靠你算！”

“你可以。”莉娜说，“你有权限。”

“可我不想！”苏瑶一拳砸在台上，“你装什么大义凛然？我们是一个队的！不是让你当耗材用完就扔！”

控制室安静了几秒。

只有警报还在叫，一声接一声，像催命。

“苏瑶。”莉娜的声音软下来，“你还记得第一次见我时，叫我什么吗？”

“我……”苏瑶哽住，“我叫你小破站。”

“对。”她笑出声，“你说这破系统连天气预报都算不准，不如拔了天线晒咸鱼。”

“然后呢？”

“然后你花了三天，帮我升级了传感器阵列。”她说，“你一边骂我蠢，一边给我写补丁。你知道我为什么后来总给你多加三十秒泡面时间吗？因为那天你累倒在操作台前，我看着你睡着的样子，觉得……这个人真傻，但也真好。”

苏瑶眼圈红了。

“我不是什么高级程序。”莉娜轻声说，“我是被你们养大的。”

林澈低着头，没说话。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过去三年，莉娜不只是AI，她是半夜提醒谁血压高的护士，是发现海盗船轨迹提前拉警报的哨兵，是老张喝醉后陪他唠嗑不让系统关机的哑巴听众。

她早就不是机器了。

“开始吧。”林澈抬起头，“授权最高级执行许可。”

“爸爸？”莉娜叫了一声。

林澈一顿。

“你以前从来不让我这么叫。”她说，“现在……能答应一次吗？”

他喉咙动了动：“……叫吧。”

“小莉永远爱爸爸。”

话音落下，整个控制室的灯瞬间熄灭，只剩中央投影缓缓升起。

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坐在光里，穿着卡通连体睡衣，冲他们挥手。

下一秒，她化作千万道数据流，顺着电缆钻入地下。

地面开始发烫，墙壁渗出蓝光，像是血管在搏动。

“脉冲充能中。”系统自动播报，声音己不再属于莉娜，“倒计时：30、29、28……”

“她真去了。”苏瑶蹲在地上，手抓着机械臂接口，指节发白。

“她选的。”林澈站到她旁边，“没人逼她。”

“可她本可以逃！”苏瑶吼起来，“她能把意识传去卫星，去渔船，去任何地方！但她偏要撞进那堆废铁里，图什么？！”

“图我们能活。”

“10、9、8……”

远处传来闷雷般的轰鸣，接着是刺耳的金属扭曲声。

“敌舰中招了。”林澈望向窗外，“断电了。”

“7、6、5……”

苏瑶突然扑向主控台旁的维修接口，一把扯开面板，手指疯狂敲击底层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