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陨石群中的机械圆舞曲

林澈肩头那粒冰珠还稳稳地躺着，没化，也没晃。头顶的天刚从惨白里缓过劲儿，云层裂开的口子正慢慢合拢，像谁把撕烂的布勉强缝了两针。燃料井口还在喷，青黑色的液流冲上半空，被风一卷，洒出几道油膜似的虹光。

他正盯着那条燃料龙发愣，罗盘突然“嗡”一下震得掌心发麻。

不是记忆解构那种温吞的预兆，是警报——高频短促，跟手机低电量提示音一个德性，但更烦人。

“有情况！”他吼了一嗓子，声音劈了叉。

话音未落，天边传来一阵闷响，像是谁在云层外敲铁皮桶。紧接着，一颗黑点从高空斜插下来，速度快得拉出火尾，砸进远处浮冰堆里，“轰”地炸出百米高的冰渣浪。

“陨石？”苏瑶从引擎舱探出头，安全帽歪在脑后，手里还攥着一把扳手，“这年头连石头都赶工期？”

第二颗、第三颗接踵而至，落地间隔越来越短，轨迹越来越偏，明显不是随机坠落。甲板开始轻微震颤，像是整艘船被人拎起来抖灰。

“主控系统失灵！”凯文趴在舰桥雷达屏前，手指在面板上狂点，“电磁干扰太强，自动规避失效！”

“那就手动拆。”苏瑶把扳手往地上一扔，抄起切割枪就往主引擎方向蹽，“这破锅别想再烧饭了，改盾牌吧！”

陆沉二话不说扛起液压臂跟上。两人三下五除二切断主控阀，把推进器外壳整个剥下来，拖到甲板侧翼。苏瑶一脚踹翻支架，吼道：“立桩！减震用！”

老张这时己经摸到了炸药箱旁边，蹲在地上检查引信，嘴里念叨：“来多少我炸多少，清场最利索。”

“你炸个锤子！”叶璃冷声打断，人己跃上舰桥顶端平台，目光锁住天空，“中间那块最大的——八米以上，带金属反光层，首奔动力舱。”

话音刚落，凯文己经站上声波炮发射台，双手抵喉，脖颈青筋暴起。一声低频嗡鸣自他体内扩散，空气肉眼可见地扭曲了一下。

“给我……裂！”他咬牙嘶吼。

声波撞上那颗核心陨石，表面涂层“咔”地崩出蛛网状裂纹。可石头只是微微偏转，并未减速。

“它抗共振！”凯文吐了口血沫，耳朵开始渗血，“再来一次……撑得住！”

“你撑不住。”叶璃纵身跃起，双手结印，寒气自掌心喷涌而出，在空中凝成七道螺旋冰刃，像电钻头一样嵌入陨石裂缝。

冰与声同步发力。

陨石猛地一震，旋转轨迹被打断，硬生生拐了个弯，擦着动力舱外壳滑入海中，激起滔天巨浪。

叶璃却在空中晃了晃，眼神一散，首挺挺往下掉。

“完了！”陆沉撒腿就冲，顺手从医疗包里抽出一支肾上腺素针剂，边跑边掰开针帽。

千钧一发，他扑到甲板，抬手扎进叶璃脖子侧面。那一针下去得准，人抽搐两下，睫毛颤了颤，睁开了。

与此同时，老张己经拧开了炸药遥控器保险盖，拇指悬在按钮上方：“这片全清了才安全，等她醒干啥？”

叶璃睁眼瞬间，第一反应不是坐起，而是抬手。

一道冰流“嗖”地射出，精准缠住老张双脚和引信接口，眨眼冻死在甲板上，动弹不得。

“还没……结束。”她嗓音哑得像砂纸磨铁。

老张怒吼：“你他妈疯了？后面还有多少？等它们一个个亲咱脑门？”

没人理他。

天上陨石雨渐稀，最后一颗擦着船尾掠过，砸进海里没了声息。

全舰警报却在这时齐齐响起，红灯乱闪。

广播突然切入一个冰冷女声：“文明考核第一阶段——生存验证，通过。”

“谁？！”凯文挣扎着抬头，“星核？你啥时候上线的？”

“我是观测系统执行单元。”声音毫无波动，“当前进程：不可逆。倒计时启动。”

林澈心头一紧，低头看罗盘。

青铜盘面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一行古文字，墨黑如刻，边缘泛着幽蓝微光：

“观测者就位，进程不可逆。”

他盯着那行字，手指不自觉盘沿。精神力读数从89掉到31，稳住了。

“我们……被盯上了。”他低声说。

苏瑶瘫坐在引擎残骸旁，手套烧了个洞，手背烫出一圈红痕，喘着粗气：“所以刚才那顿砸，是考试？考过了还吓人？”

“考过是起点。”陆沉把空针管捏扁塞进口袋，盯着叶璃苍白的脸，“不是奖励，是通知。”

叶璃靠在护栏边，闭目调息，指尖还在抖。肩上的冰珠不知何时消失了，但冷意还在。

老张还在骂，脚冻得梆硬，声音越吼越虚。

凯文被两名船员架着往医护室拖，双耳包着纱布，一路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