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吃苏家的瓜

时间继续流淌。

二十西小时后。

医疗室内，监护仪的规律嘀嗒声突然有了变化。

“心跳加快到72，血压回升……”

韩晴迅速查看数据，然后转向病床。

“苏语铃？能听到我说话吗？”

床上的女孩睫毛颤动了几下。

苏语然猛地站起来，冲到床边。

“语铃？语铃！”

又过了几秒，苏语铃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和苏语然很像的眼睛。

清澈明亮，只是此刻充满了迷茫和虚弱。

她眨了眨眼，适应光线，然后视线聚焦在苏语然脸上。

“姐……姐？”

她的声音微弱沙哑。

“是我！是我！”

苏语然紧紧握住她的手，眼泪夺眶而出。

“语铃，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苏语铃看着她，似乎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然后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末日、寒冷、父母离开、独自等待、生病、渐渐虚弱、最后失去意识……

“爸爸……妈妈……”

她艰难地开口。

“别急，慢慢说。”

韩晴调高病床头，让她半坐起来，又递过温水。

“先喝点水，你己经脱水很久了。”

苏语铃小口喝着水，眼睛始终看着姐姐。

喝完水，她似乎恢复了些力气。

“姐，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在学校吗？”

“我……我来找你们。”

苏语然擦掉眼泪，露出笑容。

“看到你没事真好。爸爸妈妈呢？他们去哪里了？”

提到父母，苏语铃的眼神黯淡下来。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子。

“他们……他们走了。”

“去哪里了？”苏语然追问。

“什么时候走的？有没有说去哪里？”

“末日爆发的第二周。”苏语铃声音很轻。

“那天特别冷，外面下着大雪。爸爸说……说要去接你。”

苏语然的心猛地一跳。

“接我？”

“嗯。”苏语铃点头。

“爸爸说你在学校很危险，他要去接你回来。”

“妈妈反对，说外面太危险了，说你有专职司机会带你回来。但爸爸坚持要去。”

“然后呢？”

“他们吵了一架。”

苏语铃回忆起那个画面，眼里带着恐惧。

“我从没见过爸爸妈妈吵得那么凶。”

“最后爸爸说：我必须去，不只是接语然，还有些事要处理。”

“妈妈问他什么事，他不说。”

苏语然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后来妈妈妥协了，说那一起去。但爸爸说太危险，让妈妈留下来照顾我。他说最多三天就回来。”

“然后他们就一起走了？”苏语然问。

苏语铃摇头：“没有。妈妈最后……最后说：苏振云，我知道你要去干什么。你那些破事，到末日了还放不下是吗？’”

她的声音模仿着母亲当时愤怒又绝望的语气。

“爸爸没说话，就是收拾东西。”

“妈妈哭了，说：女儿你不要了，这个家你也不要了，那些狐狸精就那么重要？”

苏语然闭上了眼睛。

果然。

和她猜的一样。

“后来呢？”

她的声音在颤抖。

“后来爸爸一个人走了。”

苏语铃越说越小声。

“妈妈没跟他去。她留下来照顾我，但每天都哭。”

“过了两天，爸爸还没回来。妈妈越来越着急，第三天早上，她说要出去找他。”

“然后妈妈也走了？”

“嗯。”

苏语铃的眼泪掉下来。

“她让我留在庇护室，说一定会回来。还嘱咐我不要出去，食物和水够用很久。”

“我……我等啊等，等了一个多月。”

“然后我病了，浑身发冷，没力气……再后来，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医疗室里一片寂静。

只有监护仪规律的嘀嗒声。

苏语然站在那里，身体微微发抖。

秦林走过来，扶住她的肩。

韩晴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整理药品，给姐妹俩留出空间。

“姐姐。”

苏语铃怯生生地开口。

“爸爸他……真的是去接你了吗？”

苏语然睁开眼睛，看着妹妹单纯而渴望的眼神。

那个眼神在问：爸爸是爱我们的，对吧？他是担心你才出去的，对吧？

她该怎么回答？

告诉她，爸爸可能只是以接她为借口，去救他养在外面的情人？

告诉她，在末日降临、家人危难的时候。

父亲选择优先保护的不是妻女，而是别的女人？

告诉她，她们的母亲可能己经因为寻找这样的丈夫而遭遇不测？

苏语然张了张嘴，最终只说出。

“嗯，他打电话给我了，但是我最后跟秦林走了。”

她不能摧毁妹妹心中最后的希望。

即使那希望可能建立在谎言之上。

“你先好好休息。”

苏语然挤出笑容。

“刚醒来不要说太多话。饿不饿？晚晚姐熬了粥，我去给你盛。”

“嗯。”苏语铃乖乖点头。

苏语然转身走出医疗室，脚步有些踉跄。

秦林跟在她身后。

在客厅里，她终于支撑不住，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捂住脸。

“他都这个时候了……都末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