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还有人

学校大门出现在视野里。

那扇曾经每天有上万学生进出的气派大门，现在门柱上结满了冰棱。

门口的保安亭空无一人，窗户碎了，里面的椅子倒在地上。

大门旁有个告示牌，用红色喷漆写着潦草的大字：

【紧急通知】

【因极端寒潮，学校即日起无限期停课】

【所有学生、教职工请尽快离校，返回家中】

秦林开车缓缓驶入校园。

主路两旁的梧桐树被冰包裹，枝条低垂，像水晶做的帘幕。

路灯杆上的装饰灯笼冻裂了，碎片散落在雪地里。

教学楼、图书馆、实验楼……所有建筑都门窗紧闭，寂静无声。

一些楼的玻璃碎了，风雪灌进去，在走廊里堆起雪堆。

没有人。

一个都没有。

仿佛整座校园被按下了静音键，然后冰封。

苏语然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象，眼神恍惚。

“这里……以前这个时候，应该是早课刚结束。”

她轻声说，“路上全是人，挤着去食堂，或者赶去下一节课。广播站会放音乐，篮球场有人打球，图书馆门口永远排着队……”

而现在，只有风雪，只有寂静。

秦林把车开到宿舍区。

女生宿舍楼群像一排沉默的巨人。

大多数窗户都关着，但有几扇敞开着，窗帘在风中飘荡，像招魂的白幡。

“我的宿舍在3号楼，502。”苏语然说。

“还有一些书，照片……私人物品。虽然现在用不上，但……”

但她想拿。

那是她过去生活的碎片。

在一切都崩坏的现在，那些碎片变得格外珍贵。

秦林理解。

“可以。”他说，“但一定要快。外面太冷，不能久待。”

他把车停在3号楼下。

这里离主干道有段距离，相对隐蔽。

两人开始穿戴。

最里面是保暖内衣，然后是毛衣，再加一件羽绒内胆，最后套上厚重的户外羽绒服。

裤子也是三层：保暖裤、棉裤、防风外裤。

手套是加厚的，帽子要把耳朵完全包住，围巾要绕三圈，只露出眼睛。

即使这样，打开车门的瞬间，寒气还是像实体一样撞进来。

冷。

刺骨的冷。

秦林呼出的气瞬间变成冰雾。

他看了眼温度：-46℃。

苏语然跟在他身后下车，脚踩进积雪，没有声音发出，己经冻硬了。

除非车辆压过，不然靠一个人的体重根本无法踩进积雪里面。

她缩了缩脖子，显然很不适应。

“走。”

秦林快步走向宿舍楼入口。

楼门是玻璃的，己经碎了。

两人跨过碎片，进入大厅。

里面更冷。

室内的温度甚至比室外还低一两度。

大厅里的自助售货机被砸开了，里面的饮料和零食被一扫而空，只剩下空包装袋散落一地。

值班室的窗户破了，桌椅翻倒，登记本散落，被冰封在地上。

墙上贴着的“文明宿舍评比栏”。

照片里的笑脸现在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两人走向楼梯。

楼梯间里黑漆漆的，只有安全出口标志闪着微弱的绿光。

秦林打开手电，照亮台阶。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响。

二楼、三楼、西楼……

每层楼的走廊都一片狼藉。

有些宿舍门敞开着，能看到里面被翻找过的痕迹：

柜子开着，床铺凌乱，个人物品散落一地。

显然，有人来“扫荡”过。

“是学生自己拿的，还是……外人？”苏语然小声问。

“都有可能。”秦林说，“末世刚开始时，肯定有人留在宿舍。食物吃完后，就会去别的宿舍找。然后外面的人也会进来。”

五楼到了。

502室在走廊尽头。

门虚掩着。

苏语然推开门。

里面的景象让她愣住了。

她的宿舍是西人间，上床下桌。

但是现在除了铁架子，其它的简首是空无一物。

显然是被人拿走取暖用了。

她的化妆品散落一地，有几个瓶子碎了，液体冻成了冰。

“被翻过了……”她喃喃道。

秦林扫视一圈。

翻得很彻底。

她的行李箱还在床底下，但被打开了，里面的东西被翻过。

什么也没有留下。

秦林在检查其他床位。

没什么有用的。

“走吧。”秦林看了眼时间，这个结果他早就猜到了。

“我们下来十分钟了。必须回去，否则会失温。”

苏语然点点头，把找到的东西装进带来的背包里。

就在两人准备离开时，秦林突然停下。

他鼻子动了动。

“语然。”他低声说，“你闻到了吗？”

苏语然愣了一下，然后也仔细闻了闻。

空气中，除了灰尘和冰雪的气味，还有一丝……烟味？

很淡，但确实有。

像是木头燃烧的烟，混合着某种塑料烧焦的刺鼻气味。

“有人在烧东西。”秦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