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伤亡与代价

——日志简讯——

我们驾驶着受损的突击艇，险之又险地脱离了那片己化为炼狱的宙域，与雷蒙德舰队派出的接应巡洋舰“坚盾号”成功汇合。当舱门打开，踏上“坚盾号”相对平稳的甲板时，绷紧的神经才略微松弛，随之而来的是潮水般的疲惫与伤痛。

初步清点结果令人沉重：参与突袭的联邦特战小队六人，阵亡两人，重伤一人（其中就包括肋部被能量刃贯穿的“铁砧”少尉）。我们“临渊探索号”的乘员无人阵亡，这或许是不幸中的万幸，但杜大海左臂开放性骨折，若茗鱼因灵能透支而陷入虚脱昏迷，我自己的背部旧伤在剧烈翻滚中复发，疼痛钻心。随舰的林医生立刻投入了紧张的救治工作。

——日志记录——

“坚盾号”的医疗舱内，光线明亮到近乎刺眼，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气味，但这掩盖不住那股新鲜血液和灼伤皮肉特有的、令人不安的味道。各种医疗仪器发出规律或急促的滴滴声，构成了生命与死亡搏斗的背景音。

“铁砧”少尉被安置在中央的重症治疗床上。他身上的破损战斗服己被剪开，露出精悍却此刻布满伤口和瘀伤的身躯。最触目惊心的是右肋下那个焦黑的贯穿伤，边缘的皮肉翻卷，依稀能看到下面受损的内脏。军医和医疗机器人正围着他忙碌，清创、止血、注射纳米修复剂和强效止痛剂、准备进行内脏修补手术。他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但那双即便在昏迷中也未曾完全闭合的眼睛，偶尔会转动一下，透出一股永不磨灭的锐利和坚韧。

我站在治疗床不远处，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尽量不让背部的剧痛影响站姿。一名医护兵想让我去旁边坐下，我摆了摆手。看着“铁砧”少尉，这个几个小时前还生龙活虎、指挥若定的硬汉，此刻却命悬一线，一种复杂的情绪堵在胸口。是敬意，是惋惜，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寒意——战争从不是棋盘上的游戏，每一个决策背后，都可能意味着这样的牺牲。

他似乎感应到了我的目光，眼皮颤动了几下，竟然缓缓睁开了一条缝。视线有些涣散，但很快聚焦在我身上。

“任务……”他的声音极其微弱，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完成了？”

我立刻上前半步，尽量让声音平稳清晰：“完成了，少尉。稳定平台和核心信标都被彻底摧毁。魔族的前进基地正在被雷蒙德准将的舰队完全摧毁。”

他灰败的脸上极其艰难地扯动了一下，形成一个堪称“难看”却无比真实的笑容，牵扯到伤口，让他的眉头猛地皱紧，但眼神却亮了一瞬：“那就好……弟兄们……没白来……”话音未落，似乎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或者说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他头一偏，再次陷入了深度昏迷。军医立刻示意我们不要打扰，继续进行手术。

另一边，林医生正在照料若茗鱼。茗鱼被安置在一张普通的医疗床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长长的黑发散落在枕边，更衬得她脆弱不堪。她的灵能透支非常严重，精神力近乎枯竭，身体则因为承受了超出负荷的能量冲击而陷入保护性昏迷。

林医生为她连接了生命体征监测仪，正在缓慢静脉滴注特制的营养合剂和神经稳定剂，同时用一些温和的灵能疏导手法（基于她近期研究的“医族”知识），辅助茗鱼紊乱的精神力缓缓平复。监测仪上的曲线虽然微弱，但总算平稳。

杜大海坐在角落的一张椅子上，左臂从肩膀到小臂被打上了厚重的生物聚合物石膏，固定得严严实实。他咧着嘴，额头上还有没擦干净的黑灰和血渍。

“妈的，那爆炸真他娘的带劲！”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说话，但每次呼吸牵动受伤的手臂，就让他龇牙咧嘴，“老子算是知道被塞进滚筒洗衣机是啥滋味了……就是这胳膊，唉，又得养上一阵子，耽误干活啊。”尽管抱怨着，但他的眼神里没有消沉，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能参与后续维修的不甘。

我自己的情况也不妙。背部的旧伤——那是早年一次探险事故留下的隐患——在突击艇的疯狂翻滚中再次被撕裂，每一次呼吸都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医疗兵给了我强效的局部止痛贴剂和肌肉松弛剂，暂时缓解了症状，但林医生稍后检查时严肃地告诉我，必须进行至少一周的静养和物理治疗，否则可能留下永久性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