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妻弃子的知青27

傍晚，安陌拿着借调函回家。

赵秀云正在新家的厨房里炒菜，安军则在小小的阳台上看小人书。

吃饭时，安陌将事情说了。

赵秀云手里的碗差点没拿住，她愣愣地看着那张盖着大红印章的纸，又看了看安陌，一时说不出话来。

去省里研究所工作？这些词离她的生活太遥远了。

“要去很久吗？离家多远？”她最关心的是这个。

“初期可能会经常出差，但工作关系转到省里，去省研究所工作就没办法天天回家，也更忙。”

研究所离家里坐公交车西五十分钟，不近也不远。

安陌只是借调，带家人都搬过去不合适。

事情都堆在了一起，万事不能两全。

安陌如实说，“每周末放假才有时间回家，所以我想问问你们的意见。”

虽然说这次机会很难得，但家人的意见在他眼里显然更重要。

小军听不懂什么借调、研究所，只问：“爸，那你还能教我算数吗？”

“当然能。”安陌摸摸他的头，“爸会安排好时间。”

夜里，赵秀云失眠了。

她看着身边丈夫沉睡的侧脸，心里翻江倒海。

她为他骄傲，知道以他现在的能力，迟早要飞向更高的天空。

可她又那么害怕，害怕那天空太高太远，害怕他飞得太累，更害怕……彼此之间的距离会被拉远。

毕竟之前有回城的机会，安陌就毫不犹豫的抛下他们，如今……

似乎察觉到她的不安，安陌在睡梦中无意识地伸出手，将她往怀里拢了拢。

那坚实的臂膀和温暖的胸膛，瞬间熨帖了她惶恐的心。

不，他不一样了。

她和小军如今己经在省城，户口随迁也要办下来了，并且认识的人都知道安陌有老婆孩子，她应该相信他。

第二天，赵秀云早早起来，给安陌煮了碗卧着鸡蛋的面条。

看着他吃完，她轻声却坚定地说：“你去吧，家里有我，小军我会照顾好。那是大事，是好事，不能耽误。”

她的眼神清澈，带着不舍，却没有犹豫，“我知道，你心里装着更大一片天。我和小军，就在这里，等你回家。”

安陌放下筷子，握住她的手，久久没有言语。

决定接受借调后的第二天傍晚，安陌下班比平时稍早些。

他先拐去副食品店，用粮票换了一小包水果糖，这才往家走。

给小军讲完题，安陌剥了颗水果糖塞进儿子嘴里，然后压低声音，像是分享一个了不起的秘密：“小军，爸想跟你商量个事，咱们一起给妈妈一个惊喜，好不好？”

安军含着糖，眼睛睁得圆溜溜的，用力点头，也学着爸爸的样子压低嗓门：“什么惊喜？是买好吃的吗？”

安陌被他逗笑了，摇摇头：“比好吃的还重要。”

父子俩脑袋凑到一块，偷偷的密谋着一些事情。

——

星期天上午，安陌借口带儿子出去玩，和安军出了门。

他们走了好几条街，最后在一个老奶奶摆的摊子上，看到几枝用清水养着的、半开的粉色月季，虽然不是鲜切花，但带着花苞，生机勃勃。

安陌买了九枝捆成一小捆，又去百货商店的文具柜台，买了一张印着漂亮花纹的硬卡纸和儿子写了一些心里话。

最重要的是他早就偷偷买好的一对银戒指，贴身用一个红色小硬纸盒装着，盒子上面还有着囍字。

……

回到家，赵秀云有些吃惊的看向拿着鲜花的父子俩，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们这是？”

安陌穿着他最好的一件白衬衫，站在桌边，有些紧张地清了清嗓子。

安军躲在爸爸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妈妈。

“秀云，”安陌走到她面前，拿起那张卡片和他早就买好的装在盒子里的戒指，深吸一口气，目光诚挚地看着她有些不知所措的眼睛，

“我们结婚这些年，经历了很多。以前在村里，条件差，很多事办得简单，甚至……有很多亏欠你的地方。”

赵秀云呆了，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安陌轻轻握住了手。

他拿出戒指，银戒指在阳光下闪着温润的光，“我想正式地、向你求一次婚。赵秀云同志，你愿意和我一起去领结婚证，从此以后，成为我唯一的妻子吗？”

他的话语朴实无华，没有华丽的辞藻，却每一个字都敲在赵秀云的心上。

她看着那对戒指，看着丈夫眼中清晰无比的郑重和深情，又瞥见儿子从安陌身后探出的、满是期待和兴奋的小脸，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