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大雾迷失，方向难寻

探照灯的光被雾吃掉了。

林澈没抬头，手指还按在操纵杆上。雷达屏幕己经变成一片灰白雪花，什么也看不清。他眨了下眼，视线有点发酸。

通讯频道响了一声。

“林队。”苏瑶的声音传来，“冷萃系统断电了，我这边没法继续提纯原料。”

“我知道。”他说，“全船供电优先保障主控和通讯，你那边能省就省。”

“可药剂产量跟不上。现在每人每天只能分到半片贴片，辐射值还在缓慢上升。”

林澈没回话。他看了眼能源面板，燃料剩余42%，按当前航速还能撑两天。但问题是，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哪。

老张从后舱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张旧海图。“我看外面这雾，压得人喘不过气。咱们是不是该停一停？再往前开，怕是连回头路都没了。”

“停下就是等死。”林澈说，“药材不够，药效会越来越差。船员撑不了太久。”

“可方向呢？”老张把海图拍在控制台上，“GPS没了，罗盘乱跳，连星星都看不见。我按风向判了三次，结果咱们绕了个圈又回来了。这不是航行，是打转。”

林澈盯着那张图。上面用红笔画了几道线，都是他们尝试过的路线。最后几条线收拢成一个环，像被困住的蛇。

他伸手摸向青铜罗盘。

接口刚接通，脑袋就像被针扎了一下。精神力面板闪出提示：-10。

记忆解构·Lv1启动。

眼前闪过画面——一座倾斜的塔，半埋在海底，顶部有光一闪而灭。接着是链条断裂的声音，还有滴答声，像是某种倒计时。

三秒后，系统弹出警告：信号干扰过强，解析中断。

罗盘自动断开连接，进入冷却状态。

林澈松开手，额头有点湿。他低头看了眼数据，精神力剩15点。

不能再用了。

苏瑶在通讯里问：“看到什么了？”

“塔。”他说，“可能是沉没的灯塔，或者别的设施。但我没看清位置。”

“能再试一次吗？”

“不行。罗盘要两小时才能重启。”

驾驶舱安静下来。只有仪器发出的低频嗡鸣，和远处传来的咳嗽声。

医疗区有人病重了。

老张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雾。他忽然说：“我当了二十年船长，从来没怕过海。但现在……我觉得这雾不对劲。它不流动，也不散，像是活的。”

林澈没接话。他知道老张不是迷信的人。能在末世活到现在，靠的就是实在经验。连他也这么说，说明情况比表面更糟。

他打开广播。

“所有人注意。”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我们现在遇到了一点麻烦。导航失灵，暂时找不到路。但这不代表我们会停。”

他顿了顿。

“药还在做，饭还会煮，引擎也没坏。只要这些还在，我们就没输。别乱说话，别瞎猜。有问题找组长，组长找我。现在不是慌的时候。”

说完，他关掉广播。

苏瑶低声说：“这话能管用多久？”

“管一天是一天。”林澈靠在椅背上，“我们现在拼的不是技术，是时间。谁能撑到最后，谁就能看见真相。”

“可我们到底在找什么？”她问，“那个信号？那座岛？还是……别的东西？”

林澈没回答。

他知道他们在追一个答案。关于永夜是怎么来的，关于为什么海水会变色，关于那些不该存在的遗迹为什么会出现在极地深处。

但他现在顾不上这些。

眼下最要紧的是活下去。

他站起来，走到控制台前，调出最后一次有效的坐标记录。那是几个小时前的事了。从那时起，他们的轨迹就开始混乱。

“试试这个方向。”他说，“往西北偏十五度，低速前进。”

“为什么选这个？”苏瑶问。

“首觉。”他说，“刚才看到的塔，影子是朝那个方向的。”

老张皱眉，“靠首觉开船？你疯了吧？”

“我没得选。”林澈看着他，“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老张没说话。

他转身走向通讯台，戴上耳机。“我来监听外部动静。要是撞上什么东西，至少能提前喊一声。”

船开始转向。

速度降到每小时五海里。引擎声变得更沉，像是拖着什么东西在走。

林澈重新坐下，手放在罗盘旁边。他没再连接，只是等着。两小时后，他还能再试一次。

如果还不行……

他不想那个如果。

十分钟后，苏瑶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块布条。

“我做了个实验。”她说，“把蓝鳞海苔的汁液涂在这上面，它会发光。”

她把布条贴在控制台边缘。微弱的绿光亮了起来，像是夏夜里的萤火虫。

“你想用它当标记？”林澈问。

“对。”她说，“每隔一百米扔一个下去。如果我们回头还能看到，说明我们在原地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