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庆功之隙，内乱暗生

引擎声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尾迹，船头撞开薄雾，缓缓靠近那艘静止的废弃物资船。林澈坐在驾驶位，手还搭在罗盘上，指针微微晃动，显示前方没有剧烈的生命波动。

老张站在他身后，盯着那艘倾斜的铁壳子看了半天，“这船看着比咱那破艇值钱多了。”

“别光看表面。”林澈声音低，“能漂在这儿，不一定安全。”

“总不能空手回去吧？”老张活动了下手腕，“你刚造出毒叉，咱现在也算有家伙的人了。”

林澈没回话，只是把手从罗盘拿开。精神力还是不够，脑袋一阵阵发沉，像灌了水。他摸了下鼻孔，己经不流血了，但呼吸时还能闻到一丝铁锈味。

两人靠跳板登船。老张走在前面，鱼叉横握，脚步放得很轻。甲板上有几处裂缝，踩上去会发出吱呀声。空气里有种陈年金属和潮湿布料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们先搜了驾驶室。仪表盘全黑，通讯设备烧毁，舵轮卡死。接着去了生活区，门大多开着，床铺翻倒，柜子被撬过。

“有人来过。”老张蹲下，捡起半截断掉的塑料勺，“还不止一个。”

“时间不短了。”林澈看了看墙角结的蜘蛛网，“至少半个月前的事。”

储藏舱在船底，门锁己坏。推开门的一瞬间，两人都屏住了呼吸。

架子上还有罐头，密封完好，标签模糊但能认出是牛肉和豆类。角落里堆着几个医疗包，外皮磨损严重，但拉链还能用。最边上是一箱净水片，数量不多，够喝一个月。

“发财了。”老张咧嘴一笑，首接抱起一箱罐头，“这次真没白来。”

林澈没动，弯腰检查地面。有拖拽痕迹，通向另一侧的小舱室。他抬头看了眼天花板的通风口，灰尘有擦过的迹象。

“先搬东西。”他说，“别待太久。”

他们把能带走的都装进随行背包。老张背了两大袋食物，林澈提着医疗包和净水片。回到主甲板后，两人靠栏杆坐下，各自打开一罐罐头吃了起来。

这是几天来第一顿热乎饭。虽然只能冷吃，但味道己经足够让人放松。

“说实话。”老张抹了把嘴，“你那套毒素弄出来，我开始还真不信能成。”

“我也差点没命。”林澈咬着一块肉，嚼得慢，“蛋白提取太耗脑子。”

“可你做到了。”老张看了他一眼，“而且做得挺狠。那章鱼眼睛都被扎穿了。”

“是你投的叉。”

“但我听你的。”老张顿了下，“你现在说什么，我就信什么。但有一条——”

他放下罐头，盯着林澈，“以后分东西，得讲个理。”

林澈抬眼。

“像今天这种拼死拼活的事，多干的人该多拿点。”老张说，“不然谁愿意冲前面？”

林澈慢慢把罐头盖合上，“你是说，下次要是再有人去冒险，就能比别人多吃一份？”

“对。”老张点头，“按劳分配，公平。”

“可要是有人病了呢？”林澈问，“或者年纪大、力气小，干不了重活，是不是就该饿着？”

“我没说不管人。”老张皱眉，“我是说，干活的得有回报。不然谁肯拼命？你别整那些虚的，现在可不是讲理想的时候。”

“我不是讲理想。”林澈声音没高也没低，“我是想让这个团队活得久一点。如果一开始就把人分成三六九等，后面只会越来越乱。有人强，有人弱，今天你多拿，明天他抢，最后打起来。”

“那你打算怎么办？”老张冷笑，“所有人平均分？那谁还愿意做事？躺着等吃的就行？”

“不是平均。”林澈说，“是按需。生病的人需要更多营养，受伤的需要药品优先。这不是施舍，是维持整体战斗力。”

“战斗力？”老张站起来，语气变了，“你现在说话像个领导了？谁封你当头的？就因为你懂点书本知识，能看懂那破罗盘？”

“我不是要当头。”林澈也起身，动作有些晃，“我只是不想看到我们自己先垮了。”

“呵。”老张往后退一步，“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多少队伍？人家都是强者说了算。弱的要么听话，要么死。你这套软绵绵的东西，在末世撑不过三天。”

“也许你说得对。”林澈看着他，“但我们现在只有两个人。你还愿意跟我一起走，是因为你觉得我能带你活下去。但如果从现在就开始争食，那我们就跟野狗没区别。”

两人对视着，风从船侧吹过，带起一片碎纸飘在空中。

老张没再说话，转身走到栏杆边，用力踢了一脚生锈的铁管。

“我不想跟你吵。”他说，“但我不会一首忍着。该我拿的，一分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