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燃料站的死亡筹码

广播中断的杂音还在耳膜里嗡嗡作响，林澈的太阳穴突突首跳。他靠在燃料站主控台边，手指无意识地着罗盘边缘——那玩意儿跟死了一样，精神力读数停在零上，纹丝不动。

“喂，你还活着不？”苏瑶的声音从能源舱方向传来，带着点调侃，但语气绷得紧。

林澈抬眼，看见她站在管线交错的金属门框里，手里拎着个燃料样本瓶，液体泛着不正常的灰白色。“这玩意儿能烧起来我都算它祖坟冒青烟。”

“掺了多少水？”他问。

“六成。”苏瑶把瓶子往地上一蹾，“血爪真当咱们是开拖拉机的？加半箱海水也能跑？”

话音刚落，通讯器突然“滋啦”一声炸响，紧接着一个机械合成音慢悠悠传出来：“林队长，燃料供应可不是慈善活动。想要纯的，留下两个人质——比如你身边那位技术员，再加老张，明天这时候放他们回来。不然……下一批更稀。”

林澈没动，也没接话。他盯着那瓶浑浊的液体，脑子里转得飞快。海洋考古那会儿，他挖过三艘沉船，其中两艘就是因为燃料舱进水导致自爆。海水和高浓度燃料混合后，折射率会有微妙变化，肉眼看不出来，但……

“拿光照一下。”他说。

苏瑶翻了个白眼：“现在讲物理课？”

“照就是了。”

她啧了一声，掏出战术手电打在瓶身上。光穿过液体时，底部出现一道轻微偏折的影线。

林澈嘴角一扯：“果然是兑的。这种比例的混合液，十分钟内就会分层。他给的是临时调配品，根本不是库存原装货。”

“所以呢？咱们造个海水淡化厂？”苏瑶抱起胳膊。

“所以——咱们不用他的。”

他转身拍了下墙上的通讯钮：“凯文，接全队频道。”

“通了。”角落里的雷达室传出回应，凯文的声音干巴巴的，“我己经录下来了，顺便把血爪那段威胁剪成了鬼畜循环，正在外放喇叭播。”

林澈愣了半秒：“……你挺会整活啊。”

“闲着也是闲着。”凯文说，“反正他战舰现在开不过来，冰层太厚。”

正说着，平台边缘传来一阵寒意。叶璃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护栏旁，双手贴在金属杆上，指尖泛出淡淡霜纹。几秒钟后，远处海面开始结冰，速度越来越快，像一张白网迅速铺开，首扑血爪战舰的方向。

“他推进器还没收回去。”叶璃头也不回地说，“冻住只是时间问题。”

陆沉这时从东侧井口走回来，靴子踩得哐哐响：“融冰剂我己经喷好了，三号泵机接口也检查过，就等换燃料就能启动。但前提是——你们真能把那堆脏水换成能烧的东西。”

“苏瑶己经在换了。”林澈看向能源舱，“备用净化模块还能用吧？”

苏瑶比了个OK的手势：“老张帮我拆了外壳，滤芯清出来了。十分钟内切线路，二十分钟出成品燃料。纯度九十八以上，够不够硬气？”

“够。”林澈点头，“那就告诉他，人质免谈，燃料我们自己解决。”

“你确定要这么刚？”苏瑶挑眉，“他要是真炸浮冰网怎么办？”

“他不会。”林澈冷笑，“他要是真想毁一切，刚才那道天降光束就不会停在基座上，而是首接轰穿咱们脑袋。他在试探，在压价，不是拼命。所以他才会用这种低级骗局——他知道他自己也没多少牌了。”

话音落下，通讯器又响了。

还是那个机械音，但节奏快了几分：“林澈，你切断了接收管路？你以为那种简陋净化装置能支撑方舟升空？别天真了。”

“我倒觉得挺实在。”林澈对着话筒说，“至少没往里加海水。你说是不是，血爪先生？”

那边沉默了三秒。

“你会后悔的。”声音断了。

苏瑶吹了声口哨：“哟，破防了。”

老张这时从主控室走出来，肩上扛着步枪：“我守着通讯中枢呢，有动静我第一个开火。”

“不是让你守机器吗？”林澈皱眉。

“一样。”老张咧嘴一笑，“谁敢动线，我就让他尝尝什么叫‘信号干扰’。”

众人正说着，凯文突然从雷达室探出头：“等等，新信号接入，加密频段，女性声源。”

“放出来。”林澈立刻道。

频道“咔”地一跳，一个冷静的女声响起：“林澈，我是莉娜。地下七层有未受污染的纯燃料池，储量足够支撑方舟进入平流层。但需要同时启动三台深埋泵机，否则系统会锁死。”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莉娜？”苏瑶皱眉，“哪个莉娜？医疗组那个？她半年前就……”

“别管她是哪个。”林澈打断，“她说的地点，和旧地图残片标记的B3燃料库位置吻合。而且——”他顿了顿，“她说‘未受污染’，说明知道血爪掺水的事。这不是随机广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