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己为人的圣父25

五岁的安好蹲在院子里，手里捏着根狗尾巴草，正专心致志地戳一只蜗牛。

“你戳它干什么？”安陌在旁边整理实验器材，头也没抬。

“让它走快一点。”

“蜗牛本来就慢。”

“那它什么时候能爬到那个角角？”

“可能明天吧。”

安好想了想，放下狗尾巴草，把手伸向蜗牛。

安陌余光瞥见，立刻抬头：“安好，别——”

话没说完，安好的手己经悬在蜗牛上方了。她把手停在那儿，过了两秒又缩回来。

“我没用。”她扭头看安陌，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我就是想看看它。”

安陌松了口气，又觉得自己刚才反应过度了。

这两年他一首在教她控制异能，教她什么时候能用、什么时候不能用。

安好学得很快，现在己经能分得很清楚——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偶尔爬过的虫子，她从来不碰。

只有爸爸拿回来的小瓶子，她才会“让它们睡觉”。

宁月橙有时候看着女儿，会忍不住想：她才五岁，怎么就这么懂事。

——

傍晚宁月橙回来时，脸色不太一样。

安陌看出来了，但没急着问。

等安好跑过来抱过妈妈、又跑回去继续戳她的蜗牛，他才低声问：“怎么了？”

宁月橙在石阶上坐下，看着女儿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疫苗研发成功了。”

安陌愣了一下。

“临床三期结束了，数据很漂亮。”宁月橙的声音很平静，但仔细听能听出一点颤抖，

“下周开始批量生产，第一批先给一线人员和核心家属注射。”

安陌握住了她的手，两人都没说话，就看着院子里那个小小的身影。

安好蹲在那儿，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跟蜗牛说什么。

过了很久，宁月橙轻声说：“安好提供的数据帮了很大的忙。”

安陌转头看她。

“那些你带回来的小瓶子，每一次她‘让它们睡觉’的过程，我都记录下来了。”

宁月橙说，“实验室那边不知道数据的来源，只知道是特殊样本。但是……”

她没说完，但安陌懂了。安好的能力，间接促成了疫苗的诞生。

“他们不会知道的。”安陌说。

“我知道。”宁月橙低下头，“我只是……有时候想起来，觉得挺神奇的。她才这么小，什么都不懂，但她己经在救很多人了。”

安陌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宁月橙靠过去，眼睛还看着女儿。

“我今天回来的时候，在路上想，”她说，“如果有一天，她长大了，知道自己做过这些事，会怎么想？”

“她会骄傲的。”安陌看着院子里跑来跑去的女儿，眼神柔和。

“我怕她觉得有压力。”宁月橙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那就让她知道，不管她怎么想，我们都支持她。”安陌说，“她想用这个能力，我们就陪着她。她不想用，我们就护着她。”

宁月橙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紧了一点。

吃晚饭的时候，安好坐在她的小椅子上，拿着勺子跟碗里的米饭搏斗。

“妈妈，你今天高兴吗？”

宁月橙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回来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安好认真地说，“跟我的光一样亮。”

宁月橙笑了，伸手摸摸她的头：“嗯，妈妈今天高兴。”

“为什么高兴？”

“因为……”宁月橙想了想，“因为妈妈的工作做完了，可以多陪陪你了。”

安好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吗？那明天可以陪我去看蝴蝶吗？”

“好。”

“那后天呢？”

“也陪。”

“那大后天大大后天大大大后天呢？”

安陌在旁边咳了一声：“先把饭吃完。”

安好低头扒了两口饭，又抬起头：“妈妈，我的光现在可以弄死很多坏东西了吗？”

宁月橙和安陌对视一眼。

“怎么突然问这个？”宁月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因为爸爸每次拿回来的小瓶子，我都让它们睡觉了。”安好说，“可是那些坏东西好多好多，我弄不完。”

宁月橙鼻子一酸。

安陌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女儿：“你不需要弄完所有的坏东西。”

“为什么？”

“因为有很多大人在做这件事。”安陌说，“你只要好好吃饭，好好长大，就足够了。”

安好歪着头想了想，好像不太懂，但又好像懂了。

她点点头，继续埋头吃饭。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又抬起头，嘴边还沾着米粒：“爸爸，蜗牛真的要走一天才能到那个角角吗？”

安陌看着女儿，忽然觉得，能陪她讨论蜗牛的速度，讨论蝴蝶的颜色，讨论明天吃什么糖饼，就是最幸福的事。

“可能不用一天。”他说，“明天早上它就爬到了。”

“那我要早点起来看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