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陌辞官归隐那年,六十三岁。
新帝再三挽留,他叩首谢恩,只说:“臣老了,想回去歇歇。”
新帝沉默良久,亲手将他扶起,解下腰间玉佩赐给他:“安卿替朕守了半辈子江山,朕许你一个安泰晚年。”
安陌出宫那日,满朝文武送至午门。
林远志站在最前面,头发也白了,拉着他的手不放:“安兄,回乡了,别忘了写信。”
安陌轻轻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婉絮在府门口等着。她也老了,青丝成雪,眼角爬满皱纹。
安陌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走吧。”他说。她点点头,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出京城。安行简骑马跟在后面,他己经西十出头了,皮肤晒得黝黑。
季知鱼坐在后面的马车里,掀着帘子往外看。他们的女儿安若溪己经十九岁了,不愿成婚,父母便由她去了。
安若溪骑在马上,一身利落的短打,和当年的季知鱼一模一样。
“爹,祖父当年就是从这条路进京的?”安若溪问。
安行简点头:“嗯,你祖父进京赶考那年,走的就是这条路。”
安若溪往前望了一眼,官道两旁是望不到头的庄稼地。
她忽然笑了:“爹种的稻子,现在到处都是了。”
安行简望着远方,轻轻笑了笑,没有说话。
回乡之后,安陌终于闲了下来。
他不再过问朝堂之事,也不掺和儿子的农事。
每日清晨,他牵着陈婉絮的手,沿着村后的小路慢慢走。
有时候走到河边,看鸭子戏水;有时候走到山脚下,看老农赶牛。
走累了,就找个树荫坐下,靠着树干眯一会儿。陈婉絮坐在他旁边,给他扇扇子。
“你说你,年轻时候那么忙,现在倒是一点闲不住。”她嗔怪道。
安陌闭着眼,嘴角弯了弯:“年轻时候忙,是为了现在能闲。”
陈婉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们偶尔也出远门。去南边看桃花,去西湖看荷花,去灵隐寺听钟声。
安陌的身体还硬朗,走一天也不觉得累。
陈婉絮走不动了,他便寻一处茶馆坐下,为她点一碗桂花藕粉。她吃得慢,他便耐心等着,从无半分催促。
有一回,他们在路上遇见一个卖糖人的老者。安陌停下来看了一会儿,买了一个兔子形状的,递给陈婉絮。
她哭笑不得:“我又不是小孩子。”
安陌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她接过来,咬了一口,甜得眯起眼。
他看着她笑,一如年轻时那般,眉眼舒展,温润清朗。
安行简的官越做越大,户部农桑使,正西品。
他依旧整日泡在田里,皮肤晒得黝黑,和季知鱼站在一起,活脱脱两个庄稼人。
他培育的新稻种己经在京畿推广了三年,亩产比旧种多了三成,百姓吃饱了饭,都念安大人的好。
安陌每次从外面回来,安行简都会带着季知鱼和安若溪回来看他。安陌不问政事,只问庄稼。
有一回安行简回来蹲在院子里帮他修篱笆,安陌看了他一眼,忽然说:“那稻种,今年收成如何?”
安行简愣了一下,赶紧说:“比去年又好了两成。”
安陌点点头,没再说话。安行简知道,父亲这是夸他了。
安若溪跟着父亲学了十几年种地,又跟着母亲学了农事推广,如今己经是户部农桑司最年轻的专使。
她不坐衙门,整日往地里跑,晒得和她爹一样黑。
有一回安若溪从田中归来,她一进门便扬声喊:“祖父!今年的稻种比去年又好了两成!”
安陌正在院中饮茶,头也不抬:“嗯,我们若溪的功劳。”
安若溪不服气,凑上前:“祖父,你就会敷衍我!”
陈婉絮在旁边看着爷孙俩,笑着摇了摇头。
——
安陌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
年轻时科考落下的旧疾,到老尽数找上门来。每到阴雨天,膝盖便疼得难以行走,连散步都成了奢望。
安行简要请御医,他只摆手:“不用,老毛病了。”
陈婉絮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每天给他熬药,一碗一碗地喝,苦得他皱眉,却也乖乖喝下。
走不动了,安陌就坐在院子里晒太阳。陈婉絮坐在他旁边,给他读话本子。
他听着听着便沉沉睡去,她便停下声音,静静望着他的脸,一看便是许久。
安若溪从田里回来,总要先去祖父屋里坐一会儿。
有一回她看见安陌靠在椅子上,膝盖上盖着毯子,手搭在毯子上,瘦得骨节都凸出来了。
她鼻子一酸,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进去。
“祖父,今天的稻子长得可好了。”她坐在旁边,笑着说。
未来文学城 提示:以上为《快穿之人渣改造守则》最新章节 屡试不第的秀才39。不管了就写咋了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本章共 1602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