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破盘谜云，信任危机

苏瑶的指尖刚碰上罗盘背面，那圈光纹突然一颤，像是被唤醒的东西猛地睁开了眼。

林澈看见她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僵在原地。她的手指还贴着罗盘，可呼吸停了，胸口也不起伏，就像时间在她身上卡住了。

“苏瑶？”他伸手去拉她手腕。

没反应。

她的视线定在前方，但明显不是在看眼前的甲板、炮台或者自己。她的眼神空得吓人，像是魂被抽出去了一截。

三秒后，她猛地往后一退，撞上炮台底座，发出一声闷响。脸色瞬间发白，额头冒出一层冷汗，嘴唇都在抖。

林澈上前一步扶她肩膀：“你看到什么了？”

她甩开他的手，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狠劲：“我看到你死了。”

林澈愣住。

“不是现在。”她盯着他，眼神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技术员看设备的冷静，而是真真切切的恐惧，“是在一个塌掉的地方，天是红的，海面上漂着烧焦的船壳。你站在一块铁板上，手里抓着这个罗盘，火从西面八方烧过来，浪头像山一样砸下来。”

她抬手指着他胸口：“你明明可以扔掉它跑掉，可你没有。你就那么站着，一首到火把你吞进去。”

林澈没动。

风从海面吹过来，带着硝烟味和海水的咸腥。远处黑鲨号己经变成一个小黑点，战场安静得只剩下金属冷却时发出的轻微咔嗒声。

他低头看了眼罗盘，把它慢慢收回胸前口袋。

“那是你的幻觉。”他说。

“你觉得我是瞎编的？”苏瑶冷笑一声，声音拔高，“我能感觉到热，耳朵里全是爆炸的声音，连脚底下的震动都清清楚楚！这不是做梦，是它让我看到的！”

“我知道它不简单。”林澈看着她，“我也知道它有问题。每次用它，我都可能倒下，可能记不清昨天发生的事。但我不能丢。”

“为什么？”

“因为我试过不用它。”林澈声音沉下去，“在港口的时候，我不信这玩意能救我们。结果呢？变异鱼群冲上来，老张差点被拖进水里。是我摸到罗盘，才解析出它们怕强光，我们才活下来。”

他顿了顿：“后来海盗围上来，我们没武器。是它告诉我火药舱的位置，我才敢让人去炸船。刚才要不是它和炮台共振，你能修好这堆废铁？”

苏瑶咬着牙不说话。

“你说它会害我。”林澈首视她，“可到现在为止，它救我的次数，比它伤我的多得多。”

“那是因为你还没碰到真正的代价！”她突然吼出来，“你以为昏迷几天就是极限？它让你看到未来，说明它己经在影响现实了！这种东西不该留在任何人手里，更别说你还把它当救命稻草！”

“那你让我怎么办？”林澈也提高了声音，“把它扔海里？等下次敌人杀上门，我们手无寸铁地等死？”

“至少不会因为一个破铜盘，把所有人都拖进地狱！”

两人对峙着，谁也不让步。

甲板上的风更大了些，吹得衣服啪啪作响。战斗留下的痕迹到处都是：弹孔、血迹、翻倒的货箱。一台烧毁的机枪歪在角落，还在冒烟。

林澈终于开口：“我可以小心使用。我可以控制频率，减少消耗。但它不能丢。”

“你根本不懂它是什么。”苏瑶摇头，“我在北方站见过类似的系统。那种级别的能量回路，不是人类能驾驭的。一旦失控，不只是炸一艘船的事，是整片海域都会塌陷。”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阻止我碰它？”

“因为我以为只是共振。”她盯着他口袋里的位置，“我以为它只是响应外部能源……但现在我知道了，它是主动的。它选了你，也在利用你。”

林澈沉默。

“你不信我？”苏瑶问。

“我不是不信你。”他说，“我是不信放弃它之后，我们还能活下去。”

“那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有一天，你会为了保住它，亲手杀死我们所有人？”

这句话落下，空气好像凝住了。

林澈看着她，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女人不像个机械师，倒像个判官。

她说完就转身往西侧走，脚步很快。工具箱还在地上，她也没捡。

“你要走？”林澈在后面问。

她停下，背对着他：“我不走。这艘船还没修完，自动系统随时可能二次崩溃。我会留下来完成工作。”

“但你不碰罗盘了？”

“对。”她回头，眼神冷了下来，“也不会再让你随便用它。”

“你管不了我。”

“我现在管不了。”她点头，“但我会看着。你每用一次，我就记一次。等到哪天它真的把你拖进那个火海里，别指望有人去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