屡试不第的秀才28

夜深了，安行简却半点睡意也无。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会儿要听故事，一会儿要喝水，一会儿又睁着亮晶晶的眼睛，说要出去玩。

陈婉絮早被他闹醒，耐着性子哄了许久，小家伙依旧精神得很，丝毫没有困意。

安穗从门外轻轻探进头来，低声道：“三嫂，我带他去吧，你和三哥早些歇息。”

安行简一听，立刻骨碌爬起身：“姑姑！我要去你屋里玩！”

安穗将他抱起，冲陈婉絮狡黠地眨了眨眼，低声说了句什么。

陈婉絮脸颊瞬间染上薄红，还未及开口，安穗己抱着孩子轻手轻脚退了出去，顺手将门合上。

屋内骤然安静下来。安陌仍坐在床边，一身青衫未换。

陈婉絮坐在床内侧，垂着眼帘，手指攥着被角。

两人一时无言。

晚风从窗口吹入，有些微凉。

安陌起身，将窗户关紧。关好窗后，他没有立刻回床边，而是走到柜前，打开柜门，取出一个包袱。

安陌拿出那件红锦缎官服，正是状元游街那日所穿，他一路细心收好，带回了家。

陈婉絮静静望着他。

他将衣袍展开，轻轻一抖，套在身上，转过身来。

红袍映着烛火，金线绣成的纹样在光影里缓缓流转。

他比离家时瘦了，袍子穿在身上，腰间空出些许，可那一身红衬得他眉眼愈发清俊，还多了几分从前不曾有过的矜贵。

陈婉絮只觉心口轻轻一颤，跳得有些快。

安陌低头看了看自己，再抬眼望向她，声音温和：“好看吗？”

陈婉絮没有应声，呆呆地望着他，望了很久很久。

男人慢慢走近，每一步都像踏在她的心间。

安陌在她面前站定。红袍下摆擦过床沿，带起一缕微风。

她闻到皂角清浅的气息，混着他身上独有的味道，让人莫名心安。

安陌垂眸看她，忽然抬手，将她垂落的一缕鬓发轻轻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脸颊，一片滚烫。

陈婉絮没有躲。

安陌立在她身前，两人离得极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的淡淡阴影。

“瘦了。”她轻声开口，生怕惊扰了此刻的安静。

“只是看着瘦了，摸起来不瘦。”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要不要摸摸看？”

陈婉絮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触到袍上金线，顺着纹路慢慢滑过，从领口到肩头，再到袖口。

锦缎微凉滑手，可隔着那层布料，她分明能触到他手臂下沉稳的温度。

安陌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微凉，指腹带着薄茧，是这些年操持家务留下的痕迹。

他将她的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让她感受那沉稳有力的跳动。

她的脸颊一点点烧起来，红得像他身上的锦袍。

安陌微微俯身，轻吻她的唇瓣，呼吸交缠，早己分不清彼此。

“婉絮。”他低唤她的名字，声音低沉温柔。

她轻轻闭上眼。

烛火轻轻一跳，随即熄灭。月光漫进屋内，铺了满床。

红袍轻轻落在地上，接着是青衫，一件叠着一件，安静无声。

……

隔壁屋里，安行简好奇地问安穗：“姑姑，爹和娘在做什么呀？”

安穗连忙捂住他的耳朵，轻声哄道：“在做正事呢，快睡。”

小家伙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很快便没了声响。

黑暗中，红袍上的金线隐隐闪了闪，便归于沉静。

一室温柔，一夜安好。

——

安陌醒来时，天还未亮透。

他侧过头，陈婉絮仍在熟睡，脸埋在他肩窝，温热气息浅浅拂在他锁骨上。

他一动不敢动，怕惊醒她。

窗纸泛着微光，锅铲轻碰锅沿的声音细细碎碎，像是所有人都刻意放轻了手脚。

陈婉絮轻轻动了动，手指无意识攥住他衣襟，又松了开去。

安陌垂眸望着她。睡着的她比醒着时柔和许多，睫毛垂着，脸颊上还带着昨夜留下的红晕。

他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碎发，指尖触到她脸颊。

陈婉絮没有醒，又往他怀里缩了缩。

安陌静静看着她，看了许久。

他慢慢抽出手臂，小心将她枕着的被角掖好。她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他手一停，等了一会儿，见她呼吸重新平稳下来，才轻轻起身。

陈婉絮的手从他衣襟滑落，落在枕边，空抓了抓，没捞到什么。

安陌立在床边，弯腰，将她的手轻轻拢回被子里，又看了她一眼，才转身出去。

灶房里刘芸在灶台前忙碌，安读蹲在灶膛口添柴。

见安陌进来，刘芸一愣：“怎么起这么早？再睡会儿去。”